有一年涨大水,祖外婆家在坝里,挨着堰塘,被淹了。退了水,你下去帮忙清理淤泥。你买了几斤蛋糕,有圆的,还有弯的,像月亮一样的。
你把我托在了村里的一户人家里。放了学,我就去他们家,饿了就把蛋糕拿给我吃。那两晚,我害怕得睡不着,很不习惯。
我啃着蛋糕留着眼泪,心想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把我接回去。好在没多久,你回来了。
还带了两桶泡面,说是祖外婆他们村里发的。让你带回来给我吃。我当晚就满足的吃了一桶,那是最好吃的泡面。
那是一个冬天的早上,有雾。我背着书包,蹦蹦跳跳往学校走。很快就要到学校了,我从马路穿了过去。
一辆卡车开过,我以为没车了。结果没看见大卡车后面还有一辆摩托车飞驰过来,把我撞了。那司机吓坏了,爬起来骑着车就跑了。
我躺在地上,视线模模糊糊,有些看不清了。我忘了当时的感觉了,只记得周围挤来了人,是公路旁的住户们。
叽叽喳喳:“这孩子倒霉,司机跑了,你看清车牌号没。你家电话是多少?你家里有人吗?你爸爸妈妈在吗?
有人认出我来了:“哎,这不是慈阳的孙女吗?”他们让我念电话。我念出了那串数字“7290210”。没一会你就来了,你穿着黑色的袄子,带了一顶军绿色的毛帽。
你瞧,我记得清楚吧。你抱着我,在路上拦了个摩托车。我坐在中间,你把袄子裹在我身上,我的头埋在衣服里,看着脚下的路飞驰着。
你一路催着司机:快点,再快点!”那司机已经够快了。那天也是出奇,开到医院门口,那司机技术不太行,车都没停稳,我们三个又摔了出去。
你和那司机吵了几句,把我带去挂号了。好在没有什么外伤,去了牙科。我满嘴的血,没有感觉,可能痛麻了。流了一身。
医生说牙齿撞掉了两颗,有颗撞歪了,要拔掉。在牙龈上打了一针麻药,好痛,我憋着直咧嘴。扯着你衣服,打了麻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。只是口水特别多,一包一包的流。
事后你把我送到了学校,在那个小摊那里,你问我想吃什么。我说想吃椰子糖,你买了20个。我的包里都装不下了,我说我只带10个,剩下的你拿回去。你说下午再来接我放学。
我看你在那儿站了一会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泪,你肯定很自责,没把我照看好,是我太不小心了,和你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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