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无微光,死无全尸。
我站在教学楼顶楼。周围竖着高高的水泥墙,但是可以爬上去。在墙顶端又安着两排破败不堪的铁围栏。红色的防锈漆被多年的风雨敲打破碎,灿烂的阳光下,我将油漆剥落后那些肆意生长的铁锈看得一清二楚。同样的红色却是不同的作用。就像我和我的同学们。同样的人,有人光芒万丈,有人做蛆。
上课铃响了。
回到教室,老师搬来了上次考试的试卷。我们现在初三了,成绩前所未有地变得重要起来。每天都是卷子、讲卷子、卷子、讲卷子。还有一些无聊的人会在课件聊一些我参与不了的话题。
哦,年级还搞了个冲刺班,诚邀前两百名参加,来突击那所县里最好中学的创新班、特色班。
我实在不知道晚上能做什么,那就参加吧。
买了厚厚一本书,在一个很大的、桌椅陈旧、座位狭窄的阴暗的教室。在操场边上,窗外是两排高大的树。在南方随处可见的景观树,可能是梧桐,但不是。因为它们不落叶。它们挡住了唯一的阳光,也把校园修饰的生意盎然,别有意趣。
老师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每个人都害怕提问。他们笑着,我恐惧着。每节课也就这样混过去。你是谁?坐在哪?看不清。灯太暗了。没有光。灰蒙蒙的。窗帘半死不活地耷拉。
讲课的是个女老师,很瘦,深深的纹路在她脸上顺着某种规律延伸,看着十分严肃。
这个冲刺班还有延展——每天的课余时间,欢迎同学们来某教室讨论题目,也会有老师进行解答。
可我是蛆。
它对我的意义仅是帮助逃课而已。那些被占用的自习课,让它重新成为自习课。让我发呆。
那我为什么在这呢。
为什么要占用资源。
“她不就是凭着成绩好在老师面前嚣张。“
是这样吗。
可是说这话的女生明明比我优秀。她还是班长。
她们呀,光芒万丈。有我难以企及的家庭,想象不到的生活。
在我只能蹲在书店看一些无聊小说的时候,她们谈论着去看什么电影,哪家店的饰品好看,哪家甜品店的食物好吃。然后兴高采烈,手挽手去付诸实践。
她们也有我难以复刻的毅力和品质。努力、坚持、自信。
为什么要讽刺我呢。
为什么,过了六年,我想起来还是会哽咽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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